第366章(1 / 2)
说着话,在繁霜眼里一直倔犟坚强的骏声哥,第一次当着她的面流下了眼泪,一时想安慰一下他,可什么话也想不起来,只有陪着他默默地掉着泪。室内的空气依然闷热,苍蝇仍然不时的来萦绕,繁霜拿起扇子扇着窥觑着陈骏声伤口的苍蝇。陈骏声说:“有绷带缠着,它们影响不了我什么的,你休息一下吧!要不等一会儿胳臂就酸了。现在的情况说不准的,随时就会开战,又有伤员进来,你又天天在这里守着,总这么劳累着怎么受得了?”
繁霜含着眼泪摇摇头说:“你都伤成这样了,还要替别人着想。”
两人说着话,舒苓来了,带了一大桶鸡粥来给伤员吃,盛了一碗来给陈骏声吃,繁霜要来接,舒苓说:“你休息一下吧!从开战到现在没日没夜的都在这里操劳,还是我来。”说着要亲自喂陈骏声。
陈骏声感激地说:“怎么好让太太亲自喂我吃呢?骏声受不起。”
繁霜也说:“是啊妈咪!虽然你不是一直守在这里,每日里送粥送汤的,来来回回跑几遭,也不轻松啊!听说你和棠姨每天还要每天出去到处找食材,也够辛苦了,还是我来吧!”说着还是接过去碗侍奉陈骏声吃。
舒苓有些歉意地说:“这一打仗啊!物资都紧缺了,也不知道要打多久,才想了把能弄到的肉和米一块儿煮粥,也拿不出来更好的东西了,只能这样将就着。”
繁霜说:“听说政府说了这次是要打持久战,肯定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况且其他也有很多人来送饭送菜的,救护委员会也一直在接受募捐,所以不管是食品还是药品各种物资一直都有调配,就是一时短了也很快补起来。”
说着话,又来了一批伤员,舒苓也起来参与到救护当中,等稍微忙的强些了,才拖着疲倦的身体带着甘棠回家。
转眼间两个多月过去了,眼见天气转冷,上海来笼罩在战争的阴霾当中。11月5日,日军第10军在金山卫登陆,形势急转直下,中国军队有可能被切断退路,政府只得下令撤退,留下几百官兵在四行仓库坚守,10月31日,仓库守军撤离,11日,上海沦陷。
十个月以后……
辛瑞阳生病了,繁霜和润茘跟着田倬甫去看望他。辛瑞阳家住在一个小弄堂里面,繁霜虽来上海也很多年了,还没到弄堂里面走过,所以十分好奇。
两边的楼房中间夹出一条小巷,洼处积水倒影着弄顶狭长的青天,却被两旁窗口伸出来条条竹竿晾出来层层叠叠的衣衫点缀,挡住了不甘心的风发出咧咧声响。垃圾箱满了,垃圾倒在旁边,有个目光呆滞的拾荒者正在里面刨着他需要的东西,不远处阴沟里泛着秽泡,虽然已进入秋高气爽时节,苍蝇一如夏日一般乱飞萦绕。
来来往往走着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行色匆匆的,也有懒洋洋的,还有人闲散地躺在竹椅上消磨时光,似乎一年前的战事已成了昨事,今天人还要过眼下的生活。
田倬甫问繁霜二人:“你们没来过这种地方吧?可能会不太适应。这里的条件不如租界。”
繁霜摇摇头笑道:“也没什么了,自从上次在医院里做护理以后,什么样的苦我们没经历过?现在就是再苦一些我都能接受了。”
田倬甫说:“其实民国初年建起来的弄堂并不是这样的,也和江南普通家宅差不多,有石库门、天井、客堂、厢房,灶间在后面,卧室二楼,再加上个三楼,有的后来还勉强加个第四层,添个平顶。因为外乡人大量涌入,原来的一户人家租成几户,中间用板子隔开,这弄堂就拥挤了起来。”
润茘点点头说:“那辛瑞阳住在哪里呢?还要走多久?”
田倬甫抬抬下巴一笑说:“没有多远了,那前面就到了。”说着又走了几步,在一户人家门前停下。
润茘抬起手正要扣门,田倬甫拉住她说:“你扣这大门,怕是扣得再响也没人理你。”
润茘奇怪地问道:“为什么?”
田倬甫说:“自从上海人口爆炸以来,连天井上空都搭了顶棚,客堂里拦道板壁,都成了起居室,到处召租,一间即是一户人家,进出一概走后门,你们随我来。”
三人来到后门口,眼前出现一条黑暗的小甬道,左边是一道逼仄窄陡的木楼梯,右边还未走近油烟味扑鼻,经过那里繁霜和润茘好奇的看了一眼里面,隐约看到几个人的身影幢幢,水声哗哗,伴随着煎炸切菜声。
润茘偷偷地问道:“这么小的地方站那么多人做饭啊!”
田倬甫说:“因为是几家合用的呀。”
润茘吐吐舌头,悄声说了句:“这么委屈啊!”
田倬甫笑笑说:“你以为都和你们一样,住大房子啊?弄堂里面住的都是讨生活的人,每个月赚点钱还要考虑房租生活费用,当然不敢租大房子住了。”
三人说着话已经从楼梯上去了,见到了辛瑞阳,和他说了会儿话,看他神态疲倦,便放下东西告辞出来。
三人向弄堂外面走去,繁霜有些忧虑地说:“辛学长在这样的环境中养病,怕是不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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