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 / 2)

,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都会遇到,也难免会遇到一些人品不好的,你们女孩子家,是最可能遭遇麻烦的,其实师父师娘最担心的就是这个。”

舒蔓一边和大师兄笑谈一边跟着队伍往前走。舒苓这边虽然也表面是和她一样的,可听了大师兄的话头脑“轰”一下炸开了,原来自己还在师父师娘的臂弯呵护下做着少女梦,却不知道生活已到了非常残酷的境地,如果连最基本物资生存条件都无法满足,还谈什么风花雪月,歌舞升平?

这个几个月虽然表面上舒蔓他们一样练功,出出堂会,剧院偶尔也会有演出,但最最令她心驰神往的其实是齐庭辉每周一次来找她疯玩儿。每次从他一离开就开始掰着指头算,一点点的等,一点点的盼,越到最后要相会的时刻就越魂不守舍,坐立不安,那种感觉很难过,一种幸福的难过,一直到最后见到他,终于进入放松愉悦的时刻。这几个月,他们把镇子方圆远近能去看到的风景都看透了,能找到沟沟巷巷的小食都吃尽了,却发现自己的心突然无法满足了,到达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境界。

也就是说,如果现在齐庭辉对她这种感情就一直延续着这种状态,不再给她进一步的安心,表达比现在更深的情感的话,她就会陷入一种焦虑,因为似乎齐庭辉只把她当做一个玩伴,解决孤独的玩伴,而这种玩伴,可能随时都会被替代。而她已经深深的依赖上了他对她的情感,她对他有更深的需求,那就是希望从他那里得到他对他们之间感情的确定。

假如这段感情戛然而止的话,当然是假如,如果真的突然结束,她是无法想象自己会进入一种什么样的痛苦境地。但是假如的话,如果再有一个像齐庭辉这样的人并像他那样对自己的话,她再不会这么轻易动心了。如果说没认识齐庭辉之前,她不知道自己会喜欢一个什么样的人,会喜欢上这个人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对待她,认识了他之后,她明白了,就是他这样人用这样的方式对她她会爱上。但是,经历了这一切以后,同样的人同样的事也许并不能再打动她了。

她最终到底想要什么?不知道。如果说以前她见到他就觉得很高兴,和他说句话就会很满足,显然,这种初期清浅的需求渐渐开始放大加深,侵蚀了她单纯的心,一种更深的欲望开始腐烂。像一颗牙,嗜上了甜甜的糖,一天不吃,就会发慌,可当甜到后来竟变酸了,最后蛀了很深的洞,不管吃什么都会掉到洞了,触动的牙齿生疼,疼到骨髓。也许,需要和牙洞一样,这段感情需要动很大的手术把里面腐烂的杂质掏出来清理干净,填上新的东西补好,才能焕发出新的生机。可那是牙齿,感情里腐烂的东西是什么?需要补洞的东西又是什么?舒苓渐渐走入了一种迷茫。

大师兄的一番话像一盏灯,烧破了迷雾织成的黑夜,让舒苓开始看清一些近日来迷惑的东西。原来,她心里一直对世界有一种不安全感不信任感,她始终不能相信,齐庭辉能给他们之间的感情一个坚实的依靠,而这份不安全不信任感,不是因为齐庭辉,而是出在自己身上。没有一个显赫的家世做后盾,只能依赖一个像是在惊涛骇浪中漂泊的帆船,随时要被时代的大潮吞噬掉的过势剧种,和天天为生计操劳的戏班,这样的根基能让齐庭辉这样的富家少爷放弃一切压力继续和自己的感情来做更深的投入吗?

第30章

舒苓第一次开始痛恨起自己戏子的身份,如果我不是戏子而是和他一样的出身,门当户对该有多好?转念惊骇了,我怎么可以这样想?就算是不能和齐庭辉有一个好的感情结局,也不能自怨自艾。如果不是师父师娘把我从山里带出来,如果不是从小教我读书写字唱戏,我怎么会成为今天的我?他又怎么会被我所吸引?我之所以成为现在的我,就是和我的成长轨迹有关,我曾经走过的每一步,遇到的每一件事都在为现在的我打基础,正因为有这些基础,才能吸引到他,这就是因和果。想到这里,舒苓的心开始平静些了,最近是怎么了?好像格外的多愁善感,不可以这样啊,因为这样的感觉不好受。心放开些,就把他当成一个玩伴,和舒蔓大师兄他们一样不就行了吗?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越不想让自己往过多的欲望上去想,那种和他想加进关系的欲望就越强烈,搅得自己焦躁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