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2 / 2)
“那你想让我解除这份协议吗,颂非,”徐立煊见他又陷入自己情绪里无法自拔,手肘压在膝盖上,上半身靠近,拉过他一只手,“你想跟我彻底断绝关系吗?如果你执意想让我签字解除,我会答应,受益人大不了就随便写一个老家亲戚名字上去,我不让你为难。”
颂非抬起头,红着眼瞪他。
徐立煊伸手蹭掉他眼角湿润,“你说呢,毕竟我们现在不是夫妻关系,你如果实在不想在上面留名,我也没办法强迫你。”
他用温和的语气把问题重新抛回颂非手里,可要颂非回答的却不只是要不要当保险受益人这么简单。
要重新建立关系吗?
要当我在这世上法律关系下最亲密的人吗?
是否能承受这份生命之重,重到身死后承担另一方全部的社会责任与关系。
……以及,要复合吗?
颂非身体沉下去,额头抵住拳头,深深闭上眼睛,喉咙热气滚动,良久吐出一口浊气。
像是答案。
徐立煊笑了,颂非是这样的容易心软,他以前到底是怎么舍得对他说那么重的话?
他说:“我给你也买一份保险,写我的名字,怎么样?”
颂非抬头,茫然地看向他。
“今年三十岁了,我想想,”徐立煊的语气像在谈论自家小孩,“三十岁可以买很多险种,保障全,年限也能拉得长,医疗险、重疾险,寿险,不管买什么,以后都能多一层兜底。”
颂非喉间发涩,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好多险种,我妈之前都都给我买过……她从我小时候就开始置办这些,重疾、意外、医疗,能买的她都给我添齐了。”
父母总是会为孩子置办这些,爱意化作金钱买来的保险,像护身符一样全方位保障着他。
徐立煊愣了一下。
他从小亲情淡薄,并不知道这些。
颂非突然想到什么,鼻尖一酸,那当年林长梅给徐立煊买保险,到底是因为什么?
徐立煊显然也想到了,两人一时都没说话。
再开口时,徐立煊换了个话题。
“所以其实你不走?”他声音温和。
颂非看了他一眼,他当时随口一骗,也根本没指望对方会信,毕竟合作纪录片时电视台和学校多有交集,徐立煊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后续安排,林芝学校下学期是没有z大支教团队的。
他哑着嗓子,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又问:“那你呢?”
“我下周要走,去新加坡。”
颂非没说话,沉默地盯着地面某处,突然觉得很累,四肢像灌了铅般沉重。
徐立煊继续道:“一周后回来。”
颂非顿时抬头,盯向他。
“是去新加坡述职,之前在奥克兰的暗访和调查结束了,以后也不会有这么久的出差,出差频率约半年一次,一次最多半个月。”
颂非有些懵,点了点头。
徐立煊在他头发上揉了一把。
这时颂守建端着两盘菜出来,他刚才在厨房已经领悟出大智慧,意识到这俩孩子很可能已经背着他偷偷发展了很多小动作了,他是个不关注网上八卦新闻的人,但刚才那种气氛谁都能看出来不对劲,今天这一躺搞不好是他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好好的提什么更换保险?
颂守建把两盘菜放到桌子上,又从善如流地抽走了地下那份协议,“不提了不提了,吃饭。”
吃完饭后,两人走出家门,都是开车来的,看样子没办法一起走了。
徐立煊道:“要回钱江印象午睡一下吗?”
颂非一怔,旋即意识到他在取笑自己,于是抬着下巴道:“那天你把我赶出去后,我不仅买了房子,还买了海丝腾床垫,现在你家那个床对我没什么吸引力。”
“好,”徐立煊语气纵容,“那下次见。”
颂非良久后,嗯了一声,“下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