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1 / 2)

徐立煊叫住他,“下午的葬礼,我可能参加不了。”

手机在口袋里响了又断,断了又响,助理在机场疯狂给他发短信,他一直没理会。

颂非听见这句话也没什么反应,迈步就想离开。

“你能跟我说句话吗?”在他身后,徐立煊沉声道。

要沉默到什么时候?为什么有了误会不解释,有了疑问不问,连林长梅都能问他苏芸的事,为什么颂非总避而不谈,信里写的多沟通多交流,他做到了吗?

哪怕是斥责辱骂,他都懒得对他开口。

颂非转过头,周围的人都站得很远,各有各的事情做,没人注意到他们。

“是你说的不想再见到我,现在你要我说什么?”颂非神情茫然,眼下红肿,不明白他这是搞哪出,“我不想在我妈葬礼上对你说难听的,你下午有事就去忙吧,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或许是在生死面前,颂非心绪平静了很多。

“我要去新西兰一年,以后不在省台了。”

颂非转过身,停住脚步。

“我跟苏芸的新闻是误会,狗仔恶意p图,她有男朋友,那天只是跟她一起去停车场,还有以前舒贝珠的事,也是他单恋我,从前很多误会我没有跟你解释,让你在这段婚姻关系中很没安全感,是我的错。”

他突如其来的态度转变,让颂非有一瞬间愣神。

“你那封没写完的信我看到了,我为我那天的冲动道歉,是我太莽撞,对你说了难听的话,”徐立煊声音低下去,沉得像浸了冰,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字字带着碾过心脏的钝痛,“我从小处理人际关系就很失败,当年遇到你,你像明珠一样闯进我的生活,照亮我的全部,我其实很感谢你,这么多年,你越来越沉默,我偶尔意识到,很怕是我熄灭了你的光,颂非,你是很好的人,如果以后再谈恋爱,记得找一个话多一点的,我希望你们永远有话说。”

他剖白自己,“我不是合格的丈夫,也很难成为一个合格的父亲,那张领养证明我没想到你能发现,我知道你一直希望有自己的孩子,是我犹豫不决,这几年你顶着压力把原因揽到自己身上,我也很感激,以后如果机会合适,你可以去福利院看看,记得要提前一年申请。”

徐立煊后面又说了什么,颂非听不清楚,他拳头紧紧攥住,眼泪留了一片,背对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脚步声响起又远去,徐立煊走了。

第32章

徐立煊出生在杭州桐安县的一个村子里,早年家里还不算穷,祖父年轻时做摩托车修理工,晚年终于攒够钱开了家二手摩托车行,但没几年就撒手西去,车行留给了游手好闲、热爱打牌的父亲。

父亲对做生意一窍不通,但骤然接了摊子和一笔遗产,狂喜之下开始摩拳擦掌。

那时徐立煊刚出生,他的母亲是位大家闺秀,被他父亲花花公子的外表蛊惑,下嫁过来,结婚没几个月就怀上了他。

女人一怀孕,男人的本性就暴露出来,他终日在外面喝酒打牌,回到家就吆五喝六,让大着肚子的妻子伺候他,甚至有一次母亲无法忍受地反驳了他几句,被父亲一脚踹到地上,拽着头发扇了两个耳光。

从那之后,母亲就对父亲彻底死心了,也无比后悔自己冲动嫁人的决定。

所以徐立煊是在父母关系破裂时出生的。

他出生后,母亲就换上了产后抑郁,母亲是个温柔娴静的女人,徐立煊记得幼时她看向自己的目光,依旧是惯常的柔和,睫毛低垂,可那柔和之下却夹着冷意——他是捆住她余生的枷锁,是她狼狈婚姻的铁证,那目光里交织的爱和恨,像一团解不开的死结。

母亲从不抱他,她在徐家像一缕孤零零的魂,跟谁都隔着一层结界,父亲更是这个家蔽日的阴云。

徐立煊童年很怕他回家,他认为那是世界上最恐怖、最可怕的人。

因为祖父的突然离世,让父亲过早有了一笔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遗产,在街头混混的圈层里一跃成为有钱的街头混混,他开始在兄弟面前摆阔充面,除了经营车行,他还开始赌钱。

他变得暴躁狂怒,没几年家里就一穷二白,连镇上的房子都保不住,搬回乡下。

他会在饭桌上毫无预兆地掀桌子,会对他们母子俩拳打脚踢,而母亲更多时候回以冷暴力,连带着徐立煊也被她隔绝在外。

幼年的徐立煊自己穿衣吃饭,读书上学,少年的骨骼抽拔生长,他在学校年年都是第一名,性格却安静疏离,他不需要朋友,不需要亲人,厌恶一切喧嚣热闹的人和事物。

直到他考上省内最好的传媒学校,在大一那年,遇到隔壁z大的学生来他们学校交流演讲。

徐立煊当时在空荡的阶梯教室上自习,突然涌入一大波学生,他们迅速占领位置,交头接耳,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神情,还有很多拿着录像设备进来调试的人。

徐立煊意识到这个教室应该是有什么活动,于是准备收拾东西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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