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章(2 / 2)
们所有人
第9章
天公作美,在圆月高悬的中秋夜,下了几天的大雨终于偃旗息鼓,人也像地洞里巢居多日的动物一样,循着味儿就出来了,即便已近深夜,街上的车辆依然很多。
姜靖然凭着记忆开到颂非家里,车停在楼前,他开门跑到副驾驶,解开安全带,十分贴心、乖巧、温柔、细心地说:“非哥,到家了,我扶你下来。”
颂非已经完全昏睡过去,他一旦睡着就是雷打不动,极难叫醒,而姜靖然显然也不在乎他能不能听清,他犹豫了一瞬到底要不要把人抱出来,最后还是决定做柳下惠,将颂非扶了出来。
颂非家在排屋的最后一幢,小区路灯有些老化,昏黄地映出眼前几步路的距离,“非哥,小心脚下,怎么喝这么醉呀。”
颂非体型偏瘦,但真架起来,姜靖然才发现他比自己想象得还要更轻,腰细得窄窄一把,让他有些想入非非。
走了几步路终于到家门口,结果一抬头,发现别墅门前阴影处嵌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剪裁得体的铁灰色西装透着冰冷的光,裤线笔直地垂落到锃亮的黑皮鞋上,鞋底沾着些莫名的彩带,不显眼,但能看出是刚从某处繁华之处赶来,他背对着廊前的光,眉眼落下阴影,只露出一截紧绷的下颌线,周遭气压凝滞,虽是晚夏,却觉出一股逼人的寒意。
姜靖然停下脚步,他没松手,甚至还挑衅地将颂非又往怀里带了带。
他明知故问,客气又礼貌,“你是?”
廊下的人往前迈了一步,露出那双深沉眉眼。
他目光像淬了冰的刀,阴冷地看着姜靖然,姜靖然竟有一瞬间的震撼,被这眸中滔天的妒火与狠厉,但快得仿佛是错觉,下一刻,对方目光落在自己放在颂非腰间的手上,又一寸寸移到脸上。
火焰在眼底烧得滚烫,却又被死死压抑,徐立煊大步跨到两人面前,伸手将颂非夺了过来,姜靖然都还没反应过来,“哎,你——”
“你可以离开了,谢谢你送他回来。”徐立煊道。
姜靖然被这家属语气气笑了,如果说之前他还有所顾忌,那从今天开始,他就算彻底翻身了,“你是非哥前夫吧,我见过你,我知道你们离婚了,怎么,你自己还不知道吗?”
徐立煊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血压急速飙升。
他们才刚离婚还不到24小时,颂非就已经昭告天下了?就这么迫不及待跟他划清关系,赶着开始下一段感情?昨天在车上他提到眼前这个贱人,颂非居然还一脸难以置信地反问他,颂非就是个瞎子,他早知道的,他早知道的……
周围人对他的态度他从来看不见,贱人送他回家他一定要说是顺路,贱人带他喝酒他也说是陪兄弟,所有的借口和开脱都用到别人身上,更气人的是他从不觉得是借口,因为他根本就是那样认为的。
这些年里这样的事数不胜数,他都选择相信颂非,在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宽容大度,最难受的时候,他甚至尝试去理解颂非的思维,在痛苦中淬炼。
而他的这些痛苦,颂非根本不知道,因为他装得太好了,他习惯了痛苦内化,每次随口询问的背后,都是打碎牙齿和血吞。
所以到后面他慢慢就不问了,而他隐忍退让的结果,就是现在被眼前这个人找上家门蹬鼻子上脸。
徐立煊在心里愤怒而茫然地想,为什么颂非的种种行为他都能包容,而他只是被实习生发了几条消息,颂非就要闹到跟自己离婚的程度?
他手劲越来越大,没注意颂非疼得把眉毛都皱起来了。
从姜靖然的视角看去,徐立煊只是在听到自己那句话后背影顿了一瞬,就要继续迈步往前走。
他伸手拽住对方,徐立煊低声喝道:“滚开。”
颂非丝毫没有被人登门入室的自觉,只感到自己被一双大手拎来拎去,弄得他有点想打人。
所以他也就这么做了,听见清脆的一声响,拎着他大臂的那只手停住,随后,他感到自己两边肩膀都被人捏了起来,捏得他更痛了,好听但阴沉的声音响起来,“颂非,你要么清醒点,要么就老实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