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2 / 2)
看到他车间工位忙活得来回跑,热出一头汗都不舍得脱外套,就知道他受伤了。林缅也猜都猜得到郜屿宁不会好好吃饭,生病了也不知道休息,他也知道即便郜屿宁再生气也会在意他总是不负责任、让自己受伤的事情,所以拼命忍痛也不敢叫郜屿宁知道。
这样已经融进血肉里的感情,郜屿宁就要脱皮掉肉地全部否定。
就像林缅终于被允许在巨大的蚌壳里久住下来,他在里面撒欢胡闹,把斧足当作枕头亲吻拥抱,流下的眼泪变成漂亮的珍珠。
蚌开始想要背朝大海,这样林缅就不会被水浪冲走,还想要微微抬起蚌壳,这样娇气的林缅就被拢在阴凉里,不会被晒伤。
最想要把蚌壳严丝合缝地关上。
日积月累,林缅竟然和那团柔软的蚌肉逐渐长在了一起。
那就不是林缅需要蚌了,而是蚌离不开林缅。
但天底下的蚌其实都是都差不多的,如果是别人呢,如果遇到的是另一只蚌,林缅也同样会习惯,也会会和另一只蚌的蚌肉长在一起吗?
那想要把林缅永远关起来的蚌壳算什么呢?
那仗着林缅年纪小不懂事依赖自己就要据为己有的郜屿宁又成什么人了呢?
所以是不是爱开始对郜屿宁显得格外重要,也许是从他逐渐看清自己对林缅的感情开始。
林缅只看到郜屿宁残忍地把他拒之门外,却不知道他的痛苦一点也不比割掉一层皮肉来的轻。郜屿宁也只看到林缅蛮横跋扈,对他就像是对待那个假面骑士的手办一样,只是为了较劲才想要拥有,不知道林缅发现自己和蚌肉长在了一起居然是开心的,以为这样就永远不会被赶走。
直到林缅开始不老实地用手在郜屿宁的身上上下游走,郜屿宁才如梦初醒,抓着肩膀把他拉下来。
激吻被打断,林缅随着胸口的起伏喘着粗气,伸出舌尖舔掉嘴角的津液,郜屿宁抬手蹭掉唇边的血迹。
“除了耍流氓你还会干什么?”郜屿宁额头上蒙了一层细汗,视线从指节上的血迹移到林缅的脸上。
林缅阴着脸,咽了咽口水,呼吸还没有平复,
他又要抬手,郜屿宁皱着眉直接把他的手拦开。
“别动!我看你烧退了没。”林缅说。
郜屿宁两只手松松地撑在胯骨上。
林缅两只手扶住郜屿宁的头,身子靠近了一些,双脚微微踮起,脑袋凑近,额头贴在一起,感受到他额头上那一层细细的汗,温度已经差不多降下来了,两人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拇指不由自主地轻轻地摩挲郜屿宁的耳垂。
郜屿宁也怔了两秒,两人的鼻尖轻轻碰在一起,林缅离开时,还蹭了蹭。
林缅吸了吸鼻子,情绪低落地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好,你生着病还跟你吵架。你休息吧,我不烦你了。”
“记得把粥喝了,再去睡觉。”
“今天别洗澡了。”
“感冒好之前不要抽烟了,收掉了。”
“药盒上都帮你写了应该怎么吃,你记得看。”
林缅捡起地上的外套穿上,一边收拾着外卖袋子,把床头柜上的纸巾都捋进垃圾桶里,又拿了包新纸放到床头柜上,拉开抽屉,把里面的烟盒收走,又把被撞歪的床头柜推回原处。卧室垃圾桶的袋子也收拾好,准备一并带下去,把地毯上的药盒都整理好放进塑料袋里。
一边唠唠叨叨地交代着。
“我明天后天有课,不能去上班。”林缅走之前看了眼站在原地的郜屿宁,又思考了两秒,说道,“但是大后天,你生日我会去的。”
郜屿宁恍惚了一下,他向来不记得这些。只有林缅会当作多重要的事情,每年都大张旗鼓,要送他多精心准备的礼物,要订多漂亮的蛋糕,逼着他带生日帽吹蜡烛许愿,郜屿宁觉得矫情,林缅还非要攥着他的手合十,挡在他眼睛上叫他把眼睛闭起来,摆成许愿的姿势,再逼他心里一定要许愿,郜屿宁逗他说心里想什么你还能知道?林缅就把他的嘴捂住,不许他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