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1 / 2)
一开始叶徐行没想到莫何会直接回市里,他坐在两顶帐篷前,原地待了不短的时间,好像乱糟糟想了很多,又好像只是空坐。
后来是老钱打电话过来,说他碰见莫何提着东西去接待处定车,问起只说临时有事。
说话神情都正常,可老钱不用想就知道不对。莫何是坐叶徐行的车来的,如果真的临时有事,叶徐行绝对不可能让他自己叫车回去。
“你不知道他走吧?赶紧问问。”
有正事的时候老钱不多嘴,说完就挂。
如果真要追,现在给莫何打电话,或者直接联系庄园的服务中心,都来得及。可事情从来不是追或不追、留或不留那么简单。
叶徐行垂着眼,给莫何发消息。
第一条【我送你】没回,第二条【抱歉】直接没发出去。
叶大律师有生之年第一次体验到红色感叹号,反应了两秒。
再一看,群也退了。
天已经彻底黑下来,如莫何所说,晚霞好的晚上星星会格外亮。
握在掌心的手机忽然来电,叶徐行精神一振。
是家里的视频邀请。
叶徐行缓缓吐息,接通时语气如常:“妈。”
“哎,阿行,你那边怎么这么黑啊?”
“我在外面,”叶徐行说,“这周末所里团建。”
“怪不得,那你先忙吧,等有空再打。”
“不忙,这会儿闲着,”叶徐行看见手机转向叶建功,叫了声,“爸。”
叶建功说:“我们没什么事,自从回来你天天不是视频就是电话,成习惯了,一天不打像漏下事一样。”
叶徐行才想起来,昨天他忘了给家里打电话。
如果不是他们打过来,今天大概率也忘了。
从叶建功出院回家,叶徐行每天最少和他们通话一次,有时长有时短,工作忙的时候喝水吃饭的工夫也能打一个。
胶质瘤不是小病,叶徐行查询过很多资料,虽然二级胶质瘤属于低级别胶质瘤,预后比高级别胶质瘤好得多,但这并不能改变它本身是恶性肿瘤的事实,它的中位生存期只有十年左右,复发概率非常高。
小时候叶建功外出打工,叶徐行觉得自己是家里唯一的男子汉,要尽可能分担家事,并且必须保护好沈秀玉。后来大一些,叶建功受伤,顶梁柱倒下带来的经济压力和最终截肢与他脱不开关系的浓重愧疚,让叶徐行急速成长,恨不能把撑起家的所有责任全扛在自己身上。
他性子稳,有主见,大一就能赚到自己需要的学费生活费,大二已经能往家里汇钱。叶驰从小听他的,因为感觉得出在很多事上,爸妈都听哥哥的意见。
随着父母的日渐衰老,叶徐行在不知不觉中已然成为家里的坚实依靠和支柱。现在叶建功得病,沈秀玉体弱,对他的依赖便愈发多。
他们慌张、担忧,只能从永远沉稳镇定、能解决一切问题的叶徐行身上汲取几分心安。
所以即便沈秀玉和叶建功经常说,让叶徐行没事不用总打电话,但他们已经习惯,也一直需要。
那些因为不定时炸弹一样的肿瘤而不断滋生的隐秘焦虑,每天无声浮现,又每天都被叶徐行的一通电话抚平。
“是呀,我们没事,”沈秀玉笑着说,“和你汇报汇报,吃饭休息一切都好,不用担心。”
“那就好,”平时叶驰如果在总要凑上来说两句,叶徐行问,“叶驰呢?”
叶建功说:“兴趣班有个开学前的夏令营,他报名去玩了,今天去的,就三天。”
“嗯。”夜里手机屏幕的光刺眼,叶徐行没挪开:“爸,妈,想和你们说件事。”
他少有这么认真对家里说事情的时候,叶建功和沈秀玉一起挨在屏幕前,问“怎么了”时,心不约而同地一沉,只怕叶徐行说出忽然得病的话。
“我好像喜欢了一个人。”
提到嗓子眼的一口气同时松下去,大起大落也不过如是。
叶建功乐呵呵笑开,沈秀玉也合不拢嘴:“真的?太好了太好了,是同事吗还是朋友介绍的?多大年纪,哪里人呀?”
叶徐行动了动唇,说:“没成。”
“不着急不着急,”沈秀玉和叶建功使着眼色,高兴道,“追女孩子不能着急,慢慢来,慢慢处,只要你有这份心思,我跟你爸就放心了!”
又是几秒沉默,叶徐行说:“你们可能会不同意。”
“怎么会,我跟你妈都盼了多少年了?”
叶建功话音刚落沈秀玉就接上:“不会的,咱不挑人家条件家境,只要性格好、人好——”
沈秀玉话断在一半,迟疑着猜测:“阿行,你不会打官司的时候,看中犯事的人了吧?”
“没有,”叶徐行无奈说,“怎么可能。”
“那我们有什么好不同意的啊?”沈秀玉想不通:“我们早就盼着抱孙子孙女了。”
叶徐行终于有一句不用斟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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