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狼蛛毒——陈年旧事——大吉命格(1 / 2)
第三日深夜,江面雾气浓稠如墨,伸手难辨五指。楼朝赋浴血苦战,连破数道埋伏,终抵通往南塘的最后一道险关,男人伏在马背上,意识随着失血渐渐涣散,耳边只剩坠云疲惫的喘息和江水拍岸的单调声响。
远处一盏摇晃的渔火渐近,是艘吃水颇深的货船。
楼朝赋望着光电,虚弱一笑他用尽最后力气吹了声呼哨——那是江上漕帮求助的暗号。
船头老艄公举灯照见一人一马的剪影时,惊得险些摔了油盏。那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半个身子浸在江水中,马尾因疲惫和伤痛低垂,却仍稳稳驮着背上那个血人般的青年。青年腰腹处的衣袍已被血浸透,暗红凝固后又裂开新的鲜红,他却仍保持着挺直的坐姿,仿佛伤痛是别人的。
“公子!这伤……”
老艄公张老大伸手欲扶,却被楼朝赋轻轻挡开。
“劳驾……给马喂些豆料。”他声音嘶哑得厉害,却仍带着不容置疑的礼节,“它跟了我三日,未进滴水。”
货船底舱油灯昏黄,楼朝赋褪下血衣时,腐肉粘连着布料被撕开,他却连眉峰都未动一下。张老大递来的烧刀子烈酒浇上伤口,滋啦作响,白沫混着黑血涌出——是那刺客指骨上的余毒。楼朝赋接过剪刀,就着烛火灼烧刃尖,手法精准地剜去溃烂皮肉。额角冷汗如雨,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甚至对一旁发抖的冯氏笑了笑:“惊扰娘子了。”
华渝的药正在他血脉中奔涌,如暖流护住心脉。他摸出怀中最后一粒药丸,原本该干咽的苦涩丸药,因冯氏及时递来的一碗温水而顺利滑入喉中。
“造孽啊……”冯氏抹着泪念叨,“如今劫镖的土匪怎这般狠毒?专往人要害处招呼!”
楼朝赋虚弱一笑,默认了镖师遇劫的托词。他换上冯氏递来的粗布衣裳,这是她儿子在州学读书的体面衣服,虽已浆洗发白,却有皂角清香。这一刻,他忽然想起华渝批命时那句“绝处逢生,必有厚福”。望着舱外安静嚼草料的坠云,再看向张老大夫妇淳朴关切的脸,楼朝赋撑着舱壁起身,郑重长揖:
“此番救命之恩,楼某永世不忘。”楼朝赋强撑起身,靠在舱壁边拱手施礼。剧痛如毒蛇啃噬着他的四肢百骸,他却仍保持着世家公子特有的温润仪态。
张阿源连忙摆手,古铜色的脸上皱纹如刀刻般深:“公子言重了。你走陆镖,我押水镖,说到底都是刀口舔血的同行。江湖儿女,伸手帮一把是分内之事,何必挂齿。”他话锋一转,眉头紧锁,“倒是公子这伤……我看着实在凶险。待船到南塘,务必寻个靠谱的大夫仔细诊治。”
说着,他警惕地环顾四周。江风呼啸,吹得船帆猎猎作响,货舱里堆放的麻袋在昏黄油灯下投出幢幢黑影。张阿源确认无人窥听,这才凑近楼朝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江湖人的谨慎:“不瞒公子,你身上这毒,我瞧着像是‘狼蛛草’的玩意儿。”
他眼底掠过一丝深刻的痛楚,仿佛被这个名词拽回了某个血腥的回忆:“当年我带着亲弟弟走河西镖道,遇上一伙关北来的悍匪,他们刀口淬的就是这毒!但那都是五年前的旧事了……”他喉结滚动,声音沙哑,“京兆尹崔大人带兵端了他们的西冢寨后,这毒本已绝迹江湖。可我那苦命的弟弟……当年就是栽在这毒上。”
张阿源闭上眼,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挤了出来,顺着饱经风霜的脸颊滑落。他猛地握紧拳头,骨节发出咯咯声响,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中毒者,三日皮肉溃烂流脓,五日口鼻渗黑血,七日五感尽失……到了第十日,便是大罗金仙也回天乏术!我就那么眼睁睁看着我弟……从我怀里一点点凉透……”
楼朝赋瞳孔骤缩。
他虽猜到毒性猛烈,却未料歹毒至此。
一丝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但旋即被更深的决绝压下,或许是南疆中毒的旧事让他对生死多了分麻木,又或是与生俱来的傲骨不容他在外人面前示弱,他苍白的脸上竟又浮起那抹惯有的、春风化雨般的浅笑,仿佛谈论的是他人伤痛。
“有劳张叔挂心。南塘接应的两位先生,乃当世医道圣手,必有解法。”他语气平静,甚至带着宽慰的意味,随即目光一凛,锐利如出鞘之剑,“此等阴毒之物重现江湖,残害百姓,楼某既遇上了,断无坐视之理。待南塘事毕,返回上京,我必彻查此案,揪出幕后元凶,以告慰所有枉死冤魂!”
他话语沉稳,却掷地有声。
张阿源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昏黄灯光下,他仔细审视着楼朝赋的面容。此前只是猜测,此刻却已确信无疑——眼前这位重伤仍不失风骨、言谈间自带威仪的年轻人,正是那位名动京师的“楼青天”!他早在上京街头见过楼朝赋法场监斩贪官的风采,更知他近年来连续查办大案、铁面无私的声名。
激动、悲愤、希望……种种情绪在张阿源胸中翻涌。他“扑通”一声单膝跪地,这个跑了大半辈子江湖的硬汉,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楼大人!五年前西冢寨覆灭,小老儿也曾为崔大人暗中出力!可……可他们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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