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面 jìle2c òm(1 / 1)

温禾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指甲在屏幕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陆淮伸手想扶她,“禾禾,你没事吧?”

她猛地甩开,眼眶红得吓人,却笑出了声,笑得肩膀发抖,缎面裙在灯光下乱晃。

温禾径直往宴厅外面跑,高跟鞋却踩歪,踉跄了一下,膝盖重重磕在大理石台阶上,血瞬间渗出血。

身后没有人来扶她,此时她根本站不起来,接着,亲戚们的议论声,温母压抑的啜泣,还有温父刺耳的言论接踵而来,开始一遍又一遍全都扎进她耳膜里,直至耳朵终于生理性耳鸣,只剩下心跳,频率一下一下。

她忽然想起近半年多来,湛澜时还是会跟她保持聊天的频率,以及保持关怀的频率,时不时偶尔约见,跟以前的他没两样。

但又总感觉,缺了点什么,原来她想不通的,是缺在这。

他像一个极有耐心的猎人,把网越收越紧,直到今天,把她、把陆淮、把所有看热闹的亲戚,包括她的父母,一次性兜了进来,再当着她的面,亲手撕得粉碎。

她越想越乱,开始捂着额头,紧接着,一个画面毫无征兆的在她脑海里炸开。

那是去年,她窝在酒店沙发里,抱着他亲自买的爆米花桶,要他陪她重温一部国外电影。

电视屏幕蓝光闪烁,女主角穿着红色丝绒长裙,站在雨里,对一个人说。

“被抛弃是对出轨者最轻的惩罚,我要让对方亲自体验一下从云端跌落的感觉,但这种惩罚,我要把它包装成一种责任感,那就是我答应过要嫁给他,我会做到,但之后的关系如何,是由我决定。”

温禾当时往湛澜时怀里钻,脸贴着他锁骨,声音又娇又狠,“你看,这个女人多酷,要是你敢背叛我,我就学她睚眦必报。”

湛澜时当时敛着眸子,手指插进温禾长发里,指腹在她头皮上缓慢摩挲,却不认同她的理,淡淡地说,“这不是睚眦必报,这只是要合理的公平。”

他掰过她的脸,让她看着自己眼睛,温禾看着他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井。

“别人无缘无故打我一巴掌,我只回她一巴掌,这不叫公平,因为我并没有想打人的念头,却无端受到了伤害。”

他指腹稍稍擦过她下唇,力道不轻不重,“所以,要让她体会比被打更疼千百万倍的疼,这才是公平,才算扯平了。”

温禾当时心跳撞在胸腔里,她为何一定要湛澜时陪她看这部电影,其实是为了告诫他,不可以背叛她,否则出轨的下场,他承受不起。请记住网址不迷路 c lxw x

电影里的女主,后来对男主做的事情是,通过一种精神上的冷暴力惩罚对方,她用不分手,不沟通,不原谅,一直持续那样对他,让他既感到折磨又矛盾,直至她嫁给他,让他知道真相那一刻。

温禾稍稍失神,湛澜时却继续抚摸她的头,他盯着电影屏幕,“如果你怕我出轨,以后你可以这样做,这是我应得的。”

温禾听到他这样给她承诺,忽然又觉得自己有点太刻意,还怕湛澜时看她推荐的电影,觉得她偏执。

于是她扯着唇角,直言不讳告诉他,“澜时,我们都清楚,感情其实最怕两样东西,一是时空阻隔造成的疏离感,触摸不到的爱,会让感官的温度在距离里慢慢冷却。二是新人,爱意本就流动,人心易变,旧人难免被新人换。”

他的职业,让他和她经常不在一起,分居一直是常态,他们的感情总在接受无数考验。

所以她跟他一起看这部电影,只是为了提醒他。

湛澜时当时说,他知道她的意思,会为她守好底线,并尽力在稳住工作的同时,减少那份会带给她的疏离感。

结果没想到,她带他看电影,却是亲自把刀柄递到了他手上。

原来这半年多,缺了点什么,缺的从来不是他联系她的频率,是温度。

他给她的所有关怀,都是恒温的,精确计算过的,像实验室里培养的标本一样,没有一丝多余的滚烫,也没有一丝会让她感觉到的冰冷。

刚好够她依赖,刚好够她上瘾,刚好折磨于她。

温禾忽然笑出了声,眼泪却砸下来,混着睫毛膏在脸上冲出两条狼狈的线。

手机不禁从指间滑落,砸在地毯上发出闷响,温禾转头,视线穿过人群,穿过自己布置的那片香槟色云海,再望向这家酒店她精心挑选的楼层,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江面波光粼粼,阳光刺眼,像极了那天楚子结婚的光线,照在她身上,她也是如此狼狈。

湛澜时赢了。

他用最体面的方式,给了她最狠的一刀。